
本文转自:九江日报
从事基础教育三十余年,笔者常在静夜深思教育的本质。在长期观察、实践与反思中,逐渐形成了三个相互关联、层层递进的核心认识,它们构成了笔者对理想教育的基本理解:教育的首要使命在于激发“主动生长”,其终极目标是引导人“释放伟大的自我”,而贯穿全程并实现这些目标的关键,则在于积极而坚定的“心理暗示”。三者如同大树的根、干与脉络,共同指向生命蓬勃、向光生长的教育图景。
教育之根在于激发“主动生长”
教育必须实现一个根本性转变:从外部的“塑造”转向内在的“生长”。传统教育常隐含着“塑造论”隐喻,将学生视为待雕琢的璞玉或待书写的白纸,强调“我教你学”“我管你从”。这种模式下,学生容易成为被动客体,其结果往往是培养出缺乏内驱力、怯于创新的“标准件”,在当今知识快速迭代、崇尚创新的时代,已日益显露出局限性。
真正的教育应转向“生长论”范式。每个学生都是蕴含无限潜能的独特生命系统,天生具有向上、向善、求知的内在动力。教育的核心任务不再是单向灌输,而是营造适宜生长的生态——提供价值引导的“阳光”、知识资源的“雨露”、实践机会的“土壤”和自由探索的“空间”,唤醒、呵护并支持其内在生命力,使其实现“主动生长”。
“主动生长”意味着:学习成为自我需求,学生因好奇而追问、因理解而喜悦、因掌握而自信,过程本身即意义;选择成为自主权利,在合理范围内,学生可对学习内容、方式与节奏进行选择,并学会为此负责;挫折成为生长契机,困难与错误不再被简单定义为失败,而是被视作生命在探索中变得强韧的必经之路。当教师从“雕塑家”转变为“园丁”,教育场域便从“车间”转化为“森林”,生命得以依其本真样貌自由舒展。
教育之干在于引导“释放伟大的自我”
当“主动生长”的根基稳固,教育便应迈向更高追求:帮助每个独特生命发现并释放其内在的“伟大的自我”。这里的“伟大”并非社会意义上的功成名就,而是指个体生命所能达到的最充分、最璀璨、最合乎本性的实现状态——可能体现为对真理的探索、对美的表达、对技艺的精研,或是对他人展现的善意与担当。每一个“伟大的自我”,都是对人性光辉一面的独特诠释。
教育的遗憾之一,在于常以统一标尺衡量所有差异,致使许多可能绽放的“伟大的自我”被压抑、被遮蔽。教育不应成为生产“标准品”的流水线,而应成为发现、挖掘并打磨“原石”中独特光彩的工作坊。
这要求教育者成为“发现者”,以慧眼识别学生未被分数定义的闪光点;课程应成为“可能性地图”,通过丰富、多元、可选择的课程与活动平台,让学生在探索中逐渐形成“我擅长什么、我热爱什么、我能成为什么”的自我认知;评价则应成为“成长罗盘”,旨在指引方向、提供反馈、激励持续探索,而非简单定性或筛选。当教育从追求“你能达到哪个标准”转向支持“你能成为怎样独特的卓越”时,才真正体现了对生命的最高尊重。
教育之脉在于善用“积极心理暗示”
无论是“主动生长”的唤醒,还是“伟大自我”的释放,都离不开关键的心理环境。这一环境的塑造,依赖于教育中常被低估却极具力量的艺术:积极的心理暗示。它如同大树的脉络,虽不显眼,却是输送养分、维持生机的生命线。
心理暗示通过语言、行为与环境传递间接信息,深刻影响人的潜意识、信念与行为。在教育场域中,它无处不在,既可成为枷锁,也可化为翅膀。
最深刻有力的暗示,源自教师内心对学生抱持的信念。“我教的学生,就是最优秀的学生”应成为教师植根于心的“教育第一性原理”。当教师真诚相信每个学生皆有闪光点与成长可能时,这份信念会通过眼神、语气、耐心与期望,无声传递给学生,使其感受到“老师认为我有价值,我能行”。这种积极期待能显著激发学生的自尊、自信与努力,引导其行为向期待靠拢。反之,教师任何一丝怀疑或漠视,都可能在学生心中筑起“我不行”的高墙。
教育还需帮助学生将这种外在的积极暗示,转化为稳定的自我暗示。通过仪式、重复与内化,引导学生形成“我能应对挑战”“我将成为更好的自己”等正向自我对话。当积极暗示形成从教师到学生、从外化到内化的完整循环,整个教育生态便充盈着“高期望、高支持”的氛围。学生如置身富氧环境,“主动生长”的内驱力得以滋养,“伟大自我”的潜能被坚定期待,从而更可能突破限制、展翅翱翔。
综上所述,“主动生长”是路径,“释放伟大的自我”是目的,“积极心理暗示”是贯穿其中的信念系统与动力支撑。当校园中教师深信“我的学生最优秀”,学生每日自励“我将成为更好的自己”,这种信念的共鸣便构成了教育最动人、最强大的力量场。至此,教育真正回归本真:它不是灌输,而是唤醒;不是塑造,而是解放;它是一场由信念引领、师生共赴的、关于生命无限可能的实践。这或许正是教育所能抵达的,最深远而诗意的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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